蜷缩的翅膀

时间:2020-05-13 栏目:上海文学

赵俊

感恩的堰塞湖

和救赎一样,感恩应该是蜜汁。

涂抹掉生活野兽的脸,那从个体

无限的涟漪中抽离出的情愫,

润泽着丰腴的大地、伦理和人心。

可有些人永远不会是发光体,

将偏见的芒刺插入朽坏的身躯。

用时间的漫长不断佐证错误

螺旋的结构,那病变的肌理。

她将遗忘,那胎盘中酿造的纯真。

而剩下的原罪,将瓦解虚构的高贵。

那语言的箭矢不断伏击忏悔的手掌,

有时还要配合暴力真实的拳击。

就算是稻草人,也会感到疼痛。

何况我们未曾像人子一样伸出右脸。

那疼痛的半边脸,连接着神经系统

脆弱的纹理,像光谱变乱的画面。

那缺席的感恩,最终会积聚成堰塞湖。

当心灵的余震再次来袭,它会冲垮

美感所有的堤坝。连同情心也无法再次

成为弥赛亚,拯救那被围困的羔羊。

整容时代

在星巴克,一堆新鲜的肉体:

全部经过手术室的组装,

她们是为了取悦自己还是取悦异性,

或仅仅为了表达对造物主的抗议?

抑或,为了来这里饮茶

让神态扭曲的建筑学,

反抗城市的扩张和位移。

一堆异物在体内驻扎,

对身体强拆后遗症无限的管辖,

高于说教皓首穷经的法度。

那被种植的不适感,

分蘖出不同的枝桠。

如果你摘下几片叶子,

会将它卷曲么?

哀歌最新的音符将被充满。

那胸腔狂热的共鸣在发颤,

像奔涌的母驴在喉管撒野。

你敢继续动用腹肌的蛮力么?

在人造皮革坍塌前,

你何不迅速逃离灯光的令箭?

残缺的圆满

艺术真的能打开窄门么?

为那些被声音屏蔽的人,

它好像经常施与魔法。

如果说她向绘画乞讨无声的美,

何以在诗的乐感中他仍跳着踢踏舞?

他们彼此凝望,

并不是因为爱情。

像这样的凝望发生了多次,

可每一次都含着玛瑙,

这不死的抗争,

曾引领着锋芒的人生。

可如果失恋,

他们仍将沉默如蚍蜉么?

当她变成被爱情榨干的果渣,

他仍啜饮着爱情甜蜜的果汁。

可这并不能阻止拥抱,

它将拼贴出安慰的镇痛剂。

它将深切的含义作为药引,

变成一条随时断流的季节河,

乘着还有力量和水源,

流淌进下一次的相遇。

那必将灌满残缺的地区,

为了一次短暂的圆满,

它充盈着寻找同类所有的激素。

校刊

当然,你還是剔除了媚俗的一点枯枝。

将假装的家庭悲剧剥离出晶莹的真相:

它们长着高仿的脸,像多年后网络上

无处不在的女神,克隆着同样的表情。

那些作文书上的桥段,一再入侵着

文字稚嫩的肌肤。不断涂抹的悲情

匕首般刺进生活的本相。那低音部

吟唱的诗句,在稀释着肾上腺素。

多年后,语言的舌苔又舔舐着

天生的羞怯。那些为爱写下的词,

从未托付于打印机输出的热量。

你愧对于他们灯下的剪影。

那热切的手已经冷却,像初恋

低垂的主义,类似于柳条的哲学。

永远将出生的喜悦不断降低,

最后在冬天的停机坪和地平线摩擦。

你应该忏悔:那些爱真实的片段

在技术上处于农耕时代,却未将

它们放进校刊博物馆,作为收集者

你的失职,让语言的后视镜蒙尘。

蚯蚓和北极熊

阳光穿过永冻层的马其诺防线,

冰雪汇入北极圈的地下河。

这多么像我们常提到的弱水,

那无声的浩渺续航着无常的伦理。

如果我是莫干山的一条蚯蚓,

能穿越欧亚大陆的山脉、平原和湖泊么?

为北冰洋松动的造山运动注入蠕动的力量,

这会进一步缩减冰冻星球奢靡的支出。

那时,也许我会像北极熊钻出冰穴。

看着溶化的冰水侵蚀着巨兽的食谱。

好像它和我一样,也要为五斗米折腰。

仓皇地挪动着日益消瘦的臼齿和嗅觉。

当燕鸥的喙啄食着那高贵的遗腹子,

它极地皇族的血脉敞开着世俗的口子。

海盗仍伛偻着行程,在洞口警觉地

探出脂肪的贮藏室,转身引入鱿鱼的丛林。

如果我还是蚯蚓,我会将泥土的白沫吐出,

制成怜悯的封条、改装成葬礼的白幡么?

它没有子嗣,没有人为它引向那五条河道:

遗忘、悔恨、苦难、悲叹、熔岩的交叉口。

从此我将在冰川纪破碎的窗口仰视你。

我的后裔将在温热中,仰望一种将寒冷

作为绝学的波普艺术。

你的剧目在美国五大湖

轮番演出,安迪·沃霍尔会因此复活么?

将它们印刷在棒球帽上,当游客们再度

进入极昼的视野,当泥土中松动的讯号

来临,

蚯蚓后裔将再次穿越大陆,在温热的

峡谷中,

仙人掌穿越德克萨斯,在美洲豹迁徙的

途中绽放。

幽闭恐惧症

他半秃的头,在月亮的银币中

镌刻着半辈子的忧愁。那纹饰

显露着岁月对人体无差别的伤害。

可别人在草地上放逐身子沉重的锁链,

而他在民宿绝美的面颊中幽闭。

像那些被露水收回的格桑花,

它们在花海中已经将自己敞开了太久。

风带着星辰的梦魇,施行着不义。

世界回到了太初,那一粒尘埃

还没有得到上帝食指的垂青。

那永恒的一按还没有开启,混沌

暂时接管着一切。他宁愿做一个

和所有介质相安无事的沉睡者。

他宁愿,将广阔和众生分享,

在小我中他将被忽略成“无”的本相。

他会将一个甜笑,涂满在芥子的细胞壁。

在卧榻之中,天窗的光亮沐浴着眼睑。

恐惧的大丽花,一点一点被腐蚀,

像酸性的液体在入侵。他逐渐长出

孩童的翅膀:那关于飞翔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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