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安静点(外一篇)

时间:2020-06-11 栏目:上海文学

李发模

1

嘘,安静点。

听墓碑言语:三六九赶场,让势利者看人说话;二四六留给好事成双。

对不起,横“一”躺下就起不来了,忆昔行之竖“1”,合“十”或重叠为“二”,加“人”之站立为“天”,却被天意删去“大”,剩“一”。

剩一留恋人世;再二一添作五,得半也好啊!也晚矣。

碑刻,在诉说世态的变化,在讲述人间。

2

怀疑一切是思维的起点,故“我思我在”。

一个胆量比钱的数量更多的人,他追问一切,一切就是他的私有;他爱护一切,爱的差异在于能分出善恶。

怀疑是天伸日出之锤,钉人头在世面之上;是月圆伸手,拧人脸面在枕头之上。锤击并拧动唯命是从惯了的人与事,再唯我独尊,常常遭遇阳光和月色非议。

怀疑,是东方文化的“太极图”,也是西方文化的“十字架”。

3

天有日球/月球/火星/金星/木星/水星……地有地球/人头/果实/如星系……

桃子,似人心脏;

蜜橘,相信甜蜜;

李子,酸生贵子;

草莓,甜生美女;

还天真天天真的情人果,快乐无极限的苹果。天地选择人世,人世选择生死,果然很相似。

4

知一者,无一不知;不知一者,无一能知。

——一乃道之本源;愚人千虑,或有一得;智者千虑,亦有一失。

——返本复始“本一”,本一即“理”和“道”,“全真”与“写实”。

请记住:一思想,一计划,一行动,一科学,一艺术……其原本一如婴儿发音:

饿了:“呢”;累了:“嗷”。

打嗝:“咿”;凉了“咿尔”。

不舒服:“嗨”。

然后,“恕”字以外是“仁”字,即爱人;近爱还有一“智”,知人。再之后,是把弯刀给草,斧子给树,网钓给鱼……留下动感地带。

5

人生百年,把自我生命折叠一百亿次,其厚度能从地球到达太阳么?

我们今天晒着的阳光,是五十一光年外出发的……想着想着——

“突然”的根基何在?

“踏实”的高度让人望尘莫及!

于时刻里前进的“Y”与“V”字母形的手脚之人的姿式,天啊,地吔……

联想想入非非!

6

“中”字中间的一竖将口字分为左“阴”右“阳”,一竖立体平衡,用好一竖,是正招。

7

“如果”之“果”可以吃,“因為”之“为”特别有用,“所以”之“以”就是你要知道自己。

知己也是知自我,善用自己,有爱才之心,识才之眼,聚才之力,用才之道,励才之术,容才之量,知才之明,护才之胆,育才之识,荐才之德。如是提炼自己德才双优,也是积德。

德就是得。得此“意味”之零转化为“100”,就是大彻大悟之大道理与小故事;就是眼光是金而生价值认同的能量。

8

影子追随脚后跟/跳起来摘苹果/与坐下来享受/其间差异是什么——

一是心灵是筛子,如果要更多地了解世界,你就需要有漏眼——学会忘记。

二是知事业之树根,是人之心、德、志/树干,乃智、情、逆、悟/果实,即财富与健康。

9

人之身上,都有几代人的身影

刻着生存的敬畏

在生活中行走

怀揣火焰,容光焕发

春来秋去,去向的方位

草木也会转身回望思维与行动

在现实的铁砧上,打造

渐行渐远的离去,脱胎

另一批灵肉

在岁月的峰峦中

10

天麻是长在天上的,地瓜是种在地里的,棕树是长在山中的,劝儿孙——

别把春风听成秋歌。

一直以来,许多误割,把成长当收获。还有,老人的一头冬雪,尚可春风化雨。

11

黑夜变成一块块石头,挨到白天

已是晚年

刻成碑

想说出曾经的夜色,又怕

黑暗隆成的坟墓之内

走出八九点钟的太阳

跪拜苦难

12

人的心脏也就拳头那么大,一生握拳对付停止,停止了,拳头还在胸中——

一如战争与防御,在人与人,国与国之间生生不息……

也许因此,观世音手中的瓷瓶、柳枝、甘露,装着上天对人世的心疼,救苦救难,还须满面笑容。

13

一个地方,情趣爱好相同的山水

是气候的安排

山势飞瀑的阵势,安排一个地方

人与事如何分工合作

生死一批批来去

风俗游刃有余

14

相信我的耳朵,鸟啼;相信我的眼睛,林绿;相信我的鼻子,鲜活空气;相信我还干净,阳光亮丽。

山水相信我的虔诚,站着晒太阳,我身似敬香;坐着吸负氧离子,把杂念,烧成一堆钱纸。

健康显灵,感谢山水。

15

山不脱林竹之绿,雨就来洗

水不用碗筷餐具,阳光任她吃

春风不用入场券,草坪已安排好凳子

花朵提一篮蜂蝶,要我选

哪几瓣泡进眼波

可清心悦目

美好得白皙,是空中

几片云

自度闲吟

1

春夏去也,空留秋月。莫言春红难割舍,夏绿又离别。痛煞煞,一头冬雪泛白。

历经风波,远离唇舌。从今休言仙鹤腿长,野鸭脚短,人“生”少一还是“牛”,耕耘岁月,埋头山野。丰产让他人,欠收予自己,默默咀嚼一把草,反刍如何添上那“一”横,药煞心血……

2

“百年除分昼黑,刚得一半儿白日。”再减以烟雨云雾,炎凉各半,才二十五。吾今七十,以此算式,才十七点五岁。十年是不懂事的孩子,十七近八应该谈婚,有缪斯许配诗文予吾,捡个便宜,倾心爱惜。养字句之子女,要当好爸爸,去路远近,仍需不渝矢志。

3

这圈子,那圈子,钻进钻出,红尘谁曾看破?南山耕,东篱卧,世态人情何曾长久,难作热被窝。思前想后,远离是非场所,自我炎凉淡薄。积攒些幽居吟哦,闲闲快活对与错,若逢人试问,勿须辩白,自足少许够了,不必争多。

风清月明纸上有,人前未敢冒尖,晚辈让座,且把上席当角落。少啰唆,收心猿意马上锁。

4

拉云入坐,暂停日月如梭。

借月枕,让晴过,且慢且慢,缱绻闰年闰月闰时,云瞧我闲,我笑云白多。约云数晨昏,别忙别忙,慢慢悠悠时时刻刻,活着,要好活。拉手云天多给人生百年,百年再百年,弃名心快哉,舍利世外乐。

人活一生会有什么是是,什么是非,还会有什么不可?知音三五,食色一二,携云飘逸千峰万峦无碍,别说累了,累了且倚山而卧。小花小草任之心宽,袖里乾坤大着哩,醒来再陪鸟啼虫鸣,笑谈梦里炎凉,涌好大的风波。

之后随云再上高坡,轻盈远山一座一座,邀星月,慢些慢些,好好陪护日落。

5

两字功名,三字天地人,四字名来利往,五字人已近黄昏。六七八九十字,寒烟六七,晚钟八九,归一禅定问心事——

远山隐隐,近水粼粼,飞云滚滚,烟花醺醺,香风阵阵去矣,眉卷暮雨纷纷。销魂远,黄昏近,飞云黑,老泪热,红尘意外,青山眼里,果熟挂枝,已是他人之痴。

长吁一声:室内灯灭,屋外还风月。

嵯峨峰顶万叠云,谁扶牛犁,浇些雷雨。天边雾歇岩穴,白鹭一行已飞去……

6

骤雨过,趁绿肥红瘦张罗,邀朋对坐,听高树提携鸟语,闻近犬与蝉唱合。浓荫下,阳光呵呵笑了,热少凉多。

凉多,凉多,且看青峰仰采碧空,鸟啼下种,霞染山花映日红,泉流入库潜鱼肥,清风洗翠葱茏。寻踪山里人家,借曲径,通灵庄周梦。

7

鸟啼莫淘气,声声闹无际,怕不怕,我拉雾低垂,關你禁闭。开门,开门,鹧鸪与杜鹃互唤,一声东,一声西,抖落些儿露滴:“哥也,妹哩”;“不如归去”,“不如归去”!雾散几朵花色着迷,诱我望眼,泼浪蝉鸣,淹人入绿。几声笑谈,又被清风握着,掉进几泉嘻嘻哈哈,溅湿花枝。

问草木名姓,青绿一洗无余,披星戴月昨夜出发,一声雁过,半竿旭日……

8

这枝灿,那丛烂,不知羞涩,灿烂占山为王。闲,这朵才含苞,开,那枝已艳艳,翻山越岭红至山居门前,峰岭仰天长笑,映一天朝霞,也斑斑斓斓。

红日贴出告示,几车游客停驻山湾,吐出穿红作绿,这个知己,那个红颜,拍摄山野荣宗耀祖,笑煞天上,来此人间。

天也留恋,俊俏脸儿显现,恰似朵朵花儿,香风拂池水,几朵白莲恍若前缘,借助风吹,悄悄儿偷看两头白发动色,一半儿烟遮,一半儿入禅。宠花枝,忘了荣枯事,伴枝随花瓣,思凡香远,两个风月神仙。

瞧,一树花开独占山高之龙头,俯望一片花海天地间,想是状元:白,也耀眼;红,也耀眼。

9

漂木随波逐流,落叶糊涂放荡,漂木与落叶之上,几只蚂蚁经历沧浪……

云在高空空说洁白,

天映绿水跳高崖狂妄……

谁言荒唐,谁在怅惘,放下身心,钓叟农夫各忙风清日朗。弯腰心无愧,过河脚稳浪平,拥此金山银河,不问谁谁留美名,且说舒心,是看了饭碗,鲜了鱼汤……

僧人过此,给神树挂红……

飞瀑之下,另几只蚂蚁摆渡,在风口浪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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