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牛犊与战战兢兢

时间:2021-06-07

付振双

世事磨砺多坎坷,人心偏向艰难行

蔡正仁18岁时,年轻气盛,花了一个星期把昆剧《太白醉写》学下来,当下觉得,这出戏不算难。到40岁时已是昆曲名家的他,再演《太白醉写》,明明还是那些唱词和动作,他竟觉得别扭起来。当晚,他不能成寐,便給老师俞振飞写信。3天后,俞振飞回信,第一句是:“我终于等到你的一句话。”蔡正仁当时信里写了什么话呢?蔡正仁说,学艺的感受是“学艺三年,走遍天下,再学三年,寸步难行”。俞老说,这句话好,等了20年等到你自己明白。这一明白,他便如履薄冰了。

我想到孙犁。20岁开始发表作品,24岁以笔为枪投身抗日洪流,孙犁一边搞文学理论和批评,一边进行文学创作,激励人们的抗日斗志。31岁时赴延安,在鲁迅艺术文学院学习和工作,孙犁发表了《荷花淀》《芦花荡》,开“诗化小说”之先。那些年,孙犁在文学路上披荆斩棘,逐步登高,展示了“牛犊之势”。可紧接着,随着思想的成熟,艺术的高追求,孙犁的创作反而慢下来。当然,这有工作忙碌的成分,特别是36岁的他开始在《天津日报》工作。43岁后,因病和其他原因,他长期搁笔,条件允许时,才开始研读古籍,写散文和杂文。孙犁就是这样的人,谦逊到骨子里,不张扬,不做作,小心谨慎,本色一生。铁凝说他“不以急功近利的一时效应,来代替文学特有的使命”。莫言的总结道:“按照孙犁的革命资历,他如果稍能入世一点,早就是个大文官了。不,他后半生偏偏远离官场,恪守文人的清高与清贫。这是文坛上的一声绝响,让我们后来人高山仰止。”

蔡正仁也好,孙犁也罢,从初生牛犊到战战兢兢,是走向真性情,是走向人品、文品和艺品的双高峰。

(责任编辑/刘大伟 北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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